落落如顽石

     晚饭时看羽毛球女单，决胜局惊心动魄，马来西亚抢局点抢了八九次，中国抢赛点也抢了五六次。

     后来被加油声轰出来看女排对古巴，在第四局的时候，中国队抢赛点七次，古巴队抢局点N次，把比分定格在30：32。卡尔德隆与鲁伊兹的进攻凶悍，此二人抢点既高，速度又快，尽管中国队的防守相当顽强，但拦网的效果不大，后排免不了挨砸。周苏红被砸了额角，痛死咧！某有经验一：初中时路过排球场，被一颗排球爆头，想起来还是晕乎乎的。因是先晕后痛，肇事者上来赔礼道歉，还摆手说不要紧，虽然心中暗骂歪球篓子！后来痛了一周吧。王一梅的强攻打得相当好。这个妹妹，如果训练不得法，极有可能走“鲁莽”的路子，象以前的王丽娜等，空有体型力量，但成功率不高。虽然女排的趋势是后排，跳杀，但我还是愿意多看到以前的快攻（在周苏红身上还可以多次看到灵活机动隐蔽性强的跑动进攻），就象现如今意大利男排的打法，进攻点多，不只靠一招扣球绝杀。当然这种打法对一传与二传的要求极高，不然就好象是撞大运撞出来的一样。

     比分交替上升，陈招娣解说数次将之定性为“双方打得很正常”。宋老师的解说有点游离，陈也不大接他的话。但这二位的眼力很准，陈是打得多看得多，宋也是看得多了，几处“好球”叫得很有前瞻性。

     可惜第五局中国以微弱劣势输掉了。尽管如此，这是一场很好看的球，中国队虽输也没有引发我的谩骂与民族荣誉失落感，说肉麻一点，就是体会到了看球的乐趣。

     间或瞟一眼男足，0：3负于巴西。也许巴西害怕“伤亡”，所以……又不厚道了！

     以下链接可看无毒：http://fanfou.com/photo/-uGfYfqUf9w

    

      昨天晚饭看男子62公斤级举重。哥伦比亚一位选手在试举时，右手数次滑杠飞出。解说云淡风清，略带调笑，场上观众用热烈地掌声不断地鼓舞，可惜哥国小哥右手依然失控。最后一次试举失败，他垂头站在台上百般隐忍眼泪，我觉得我也快崩溃了。稍后女篮球以大比分负于美国，心脏那个纠结啊。

     上午怡然电话来，一边侃正在直播的体操男团，一边聊农民迁移。我说我只有看文字直播的勇气了，得失心太重了，重得挪不开。下午依然是瞟上几眼文字直播：男篮，中国对西班牙。中国队落入死亡之组，虽然也梦八，甚至于要力争保八争六，咱们看客也就希望它死得不要太难看。男足已经丢尽脸了，网易的文字直播中，无论什么比赛，都有人插进来骂国猪的，就希望男篮男排争点气。打到第四节，终于忍不住开了电视。前三节的领先被西班牙流畅的进攻迅速抹平并反超。西班牙打得真好看。如果美国队的场面是跳动的打击乐，那么西班牙的场面就是小提琴协奏曲。相对地，中国队的第四节，就是惊落了一地的铙儿钹儿镲儿，其声惨烈。何时可以来个《秦王破阵》呐！！！

     美国男女篮似乎都打全场紧逼，以彪悍的速度和出众的个人技术为翼助。中国男女篮都在开局豁出去打，能抢多少分就抢多少，以供三四节慢慢输。一般第三节开始，中国队普遍脚步虚浮，命中锐减。别跟我说黄种人体质不成，我觉得训练不成才是。一疲劳，动作变形似同业余队。教练似乎要把姚明用到残，第四节时他在篮下完全没转身上篮球的机会与力量了，频频把球传到外线，找朱芳雨或者大郅投三二分，最终犯满离场。中远投吧，内线又没有篮板掩护（第四节好象一个篮都没抢到），纯粹冒险。中了算赚了，不中当是传球给对方。第四节终了时让人追成72平，进入加时等于死缓，只能让比分差距拉大。

     忍不住再想骂人。陈江华化身没头苍蝇屡次冲入敌阵，好不容易造成对方犯规了，两罚只一中。易先生，除不会传球之外，又暴露了不会运球的纰漏。拿球后在地上颠一下便传出，跑位，再等人喂球。最后几分钟，队友三分不中，易先生在内线起身补篮，结果球给他扣飞了……Orz……瞧人家姚明在离场前贡献了一个双手灌篮，急吼吼地也想试一下。我对雄鹿队老板深表同情！他体力MS还好，清凉无汗散淡闲人的样子，可能是触球时间短吧。

     镜头都是市侩的。大郅贡献了十几分，镜头终于摇给他了一小会儿。

     公道地说，和西班牙打到这个局面，他们尽力了。尤其第四节最后一分多钟，太惊险了，好看，虽然技术差距很大。我脑海中浮现出NBA98总冠军决赛第六场乔帮主惊人的最后30秒与最后5秒，先补齐落后的三分，然后反超。那个超低运球，超大幅度过人，太太太惊人了。我那会儿在食堂仰脖看的，右心房撞到食道，咽得我。

     不看球了，越看越不淡定，越看越不厚道！

     四年前雅典AY时，我以为我的竞技体育观已经修炼到了可以超越国家民族沟壑，并且彻底鄙夷兼痛心一味赚金攒银铜臭夺牌观；加之今次漫长的火炬传递将我对竞技的期待延展得气若游丝；更兼奢华的开幕式激发出我强烈的庸人自扰之慷，杞人忧天之慨，我以为我能够不再追逐直播转播，挑喜欢的赛事看看录像就好了。直看到高丽女箭挑我朝射箭女团，彻底淡定不起来了。射为六艺之一，看着棒子们眯眼撅嘴，箭透靶心，我就浑身发抖。承认自己的历史局限性，民族局限性，在我，绝对是件易事，亦是乐事。我好歹修过几节射箭课，虽然由于对广东话的反应滞后，没弄明白如何测瞄准眼，结果总是射歪之外，也稍稍能看出中国队的稳定性欠佳。

     晚上，男子三大球都有我朝的份儿，虽然结局都是必败，还是忍不住要看败成何等状况。国奥队，不必说了，我就在读中学的时候还看看足球，没经验，也不学习（印象中体育课好象只踢过一回足球，女生围住一颗球拼命踹，最后球被憋昏了自己滚出来那种），所以至今也不大懂得看。好象开场就被比利时入了一球。欧洲队，都强，要是梵蒂冈组队，咱兴许能赢。最后是吞了双蛋。

     中间换台看男排，对保加利亚，估计可以输得不太难看。第一局已然丢了。评论嘉宾在呱噪，说男排没见过世面，就在家门口打一打云云。一听是沪普，暗骂“little man”。旁边的小解说唯唯诺诺，一直在捧哏，没有什么技术性的解说词。说什么男排球速太高，某次他去采访，只敢躲在广告牌后。听得我连连丢出国骂。男排发球没威力，一传太差，二传分球不灵光，中国人常用的快球也打不出来。女排倒是常打快攻，短平快，时间差，就算主攻打力不成，还有副攻打巧。说实话，中国男排有没有这个传统，我是不知道的。90年代看过意大利男排的强悍作风，便很久没有看过男排了。男排打球嘭嘭作响，让我联想起高中时排球课，被老师砸在胳膊上的那一处又热又痛，密匝匝的出血点，毛细血管不知爆了多少根。男排高举高打，双方对轰，回合较少，女排则有来有回，比较惊心动魄。现在女排普遍吸取男排技术，跳发，后排进攻，而且一攻与防守普遍进步很大，场面上更加好看。中国男排，作风偏软，不知道跟教练有关系没。听久了才知道评论嘉宾是汪嘉伟，前任主教练，怪不得一副奶奶相，完全不顾是在直播，好象赛后内部总结似的。某忍不住开始了人身攻击，在此隐去不录。再废一句话，听了汪嘉伟唠叨，我觉得作为教练，陈忠和真是不错，虽然这种联想联得远了些。祝女排好运。还好男排第三局终于爆发，赢回顾全面子的一分。不过大势已去，欧洲队实在是强。

     第N次主动洗完澡（N <5），摆足阵势看没有悬念，又有点期待的中美篮球之战。悬念不在胜负，而在两队分差有多少。期待是梦8不要破百，分差控制在30分。虽然有三人在NBA打球，但大郅黯矣，姚明伤矣，易建联完全不可期待矣。听到解说在说，“我们有姚明，我们有王治郅，我们有易建联”，如此销魂的排比句，激得我的老灵魂几欲出窍。第一节打得振奋人心，虽然我明白梦8还在热身状态。姚明投了个三分，解说在喊“漂亮”，我觉得脸上都快挂不住了。朱芳雨的三分就比较合理。陈江华狼奔豖突，迅捷如闪电，仿佛宫城良田，又似乎艾佛森，斯托克顿，只可惜那三位是得分后卫，而他是控球而不得分后卫。只要他拿球，必定捂上十几二十秒（其他后卫也捂球），怪不得姚明在篮下等不及，要出圈抢投三分了。不过他几个华丽而无功的突破还是很能撩拨气氛，我一边骂“还不出手”，一边怂恿“冲到底啊”。兴许这是教练的意图，利用外围得分，使得对手的攻姚计划落空。这些年我虽然对姚明的敬意节节上升，但仍然不觉得他有带动一支球队的能力，换言之，他绝对不是“湘北五人组”之前的赤木刚宪。此赛姚明打了超过半个小时，罚球百发百中，勾手很漂亮，防守也很积极有效，但在内线基本进不来球。易建联在姚明在场的时刻一分未得。我不喜欢他装酷的表情，也很不道德地诋毁了他。虽然他在最后几分钟爆发了，他也有一个堪比流川枫的补篮。我在没看清是他的时候叫了一声“好球”。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不会传球，不懂配合，要等人喂球给他。他有一球是大郅从双人夹包中妙传而出所得。大郅的篮球智商挺高，可惜他性子太绵，总感觉力犹未尽，一个小前锋在外线出手多次，叹。还好大郅有个人突破上篮，真正地漂亮。我绝对是个偏心眼儿。插一句，男篮中最喜欢胡卫东，他爆扣梦几队记不得了，很解气，虽然这人做教练实在不咋的。发现一个打得还不错的帅哥，孙悦，盯了科比很久，还盖了霍华德的冒，解说对他的评价也很高，不过我有点看不过来，只能见林少见树。虽然极力无视梦8，但还是被他们迅速的攻防转换，迅捷的运球，潇洒的扣篮夺去了眼球。意识，手感，视野，协调性，身体素质，统统是野兽般地（我汗，野兽在这些方面一定强于家养的人么……）第三节中国队已经吃不消了，踩棉花乱打一气，梦之队强悍的体力以及厚实的板凳发出巨大威力，分数在此节迅速拉开。第四节主要在缩小差距，而梦8已经明显打着玩了。还有要说的是，某和某不要背后传球了，耍什么帅啊，一点迷惑性都没有！！！！CBA有个美少年杨鸣，没入选么？

     看完了，也睡不着了……

     应景地看了12分钟的北京宣传片，色彩丰富，画面精致，不由得生出几分“盛世”之感。赶忙搜索脑中历史教科书残片中的盛世倩影。

     西周的“成康盛世”，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封疆建土，天下礼乐。统一视野中首个黄金时代，只是所有者无法表述：中国？中华民族？只能是其它。所幸继承者是明确的。东周是个乱糟糟的时代，礼崩乐坏，王道衰微，霸道横行，可但是，乱好玩。等啊等啊，终于到了命名之父的朝代。文景之治打开真正的盛世面貌，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减刑罚少兵戈。记得历史老师形容文景时的京城库府：陈陈相因，贯朽粟腐。京城之富足被目为天下富足的缩影，“陈陈相因，贯朽粟腐”之评语仿佛今天的北京宣传片。孝文孝景勤俭兢业之后，孝武帝忍不住挥霍起来，起码腐粟散贯得使完吧。文景是治世，武帝时才是盛世，盛世的特点之一，是挥霍。光武中兴可以暂略去不提，又经历了数百年的乱潮涌动，隋代再现开皇之治，结果成就了炀帝极致的奢靡“大业”。盛衰不断重演，贞观之治与开元盛世，康雍乾盛世，便是拉长版的开皇兴大业衰。

      历史老师曾说，三国演义开篇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机械论。可我们都受过老子的“朴素辩证法”教育：高下相倾，音声相和，福祸相倚；分合相继，盛衰相联，至少是经验。

      PRC立国近一甲子，在AY的鼓动下，盛世显出了端倪。资源日益紧张，国人奢靡之风日盛。轰轰烈烈的盛会，稍令我不安。

      P.S. 日前透露主题歌由刘欢与莎布合唱。虽不曾有期待，但对这个组合实在不感兴趣。他俩的功力无可指摘，声音却令我生腻。

     从小学三年级以来收到的信堆起来很壮观，相当一部分鼓鼓囊囊的，有几封还超重了。分时段分人物整理起来很累人，尽管我原本收藏得还算有规律。

     边收边看，有些笔迹已然完全陌生，翻到署名才了然；有些却连收到信时的情境都还记得真切。歉意涌上心头，这么多断了没再续的来信，因我行动疏懒性子冷淡脑筋迟钝而荒废了。 一节一节的成长过程，一路上抛掉了太多东西。

     找出塔罗牌，算了一个圣三角，得出一副诡异的牌面：死神逆位，月亮逆位，恶魔逆位。三张至尊坏牌，虽然是逆位，但也一不定可以负负得正。

     这两天出汗出爽了，胳膊也快累断了。

     鉴于今年酷寒，老爹决心要在家里装壁挂炉取暖。这个决定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将是把暗厨改成储物间，书房解构，改成明厨。

     前天开始搬书柜到我房间。八年前打了五只书柜顶天立地占满一堵墙，板式的，重得要死。实木的不是款式不合适，就是太贵，只好订做板式的。当初老爹执意否决我做固定书架的提议便是为了日后常常挪动它们来舒活筋骨。算了，陪他搬吧。老爹愈老弥坚，那种带脚的柜子，他拿根撬棍一拨一拨就能挪动了，我去插手，只有坏菜的份儿。不带脚的，拿拖布把地板润一润，哗啦哗啦也能滑得动。只是要进出房门，就必须得旁人搭把手了，我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房间小，一面墻只够塞四个半，余下一个只好让出转角再抹过来几十公分搁下。角落空落落，难不成塞个花架子进去？此节再议。带回来的书要全部拆包归置。被我上抽一本，下抽一册，那堆书已然摇摇欲坠。还有散在电脑旁书桌上床上的书也该收拾，虽然某的脸皮堪比城墙拐角，爹娘的责怪压根刮不到耳边，但最近总是疑心丢书，清点一下安心些。

     一个人磨磨叽叽地边整理边翻阅，还得回应着二老的催促，忙得真充实。某本书里居然夹了一张三年级数学试卷。头一眼象是陈三的字，一颗一粒，老实八交，仔细一看居然是陈二的，句号是工工整整平滑匀净的圈。我对英文样式最重要的借鉴便是句号了，一点就得。人不变化枉成年，不过当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有些可爱。

     书理完了，老爹又把我经年积攒的几大盒子从老式写字台里拖出来，书信，卡片，照片，涂鸦，跟同学笑闹写的小纸条，怎么也记不满的日记本，笔记纸（绝对不是笔记本，貌似废纸），电话卡，优惠卡，会员证，生日礼物包装纸，几份作业草稿（居然有一份哥达纲领批判的读书报告！我怎么一直记得是1844经济学哲学手稿？无论其中哪一篇，肯定都是上辈子读过滴！另外某人果然是字如墨猪！！！）第一次离家前，姚妈写了一张封条，贴在我的书信盒子上。她本想言传身教一番，往后由我自己做这事，不过我觉得坦然地懒惰比照顾隐私更重要，实在也没人感兴趣我这些字纸，之后便只拿条绳系一系拉倒。

     手写的东西快要绝迹，看到这些，恍如隔世。一张写了英文俄文“新年快乐”的纸，还贴着一段透明胶带。大四那年元旦前夜，我照例在熄灯后摸回宿舍，那张纸就贴在我桌上，俄文以银色笔写就，黑暗中也招人注目，是那个我在大学里见过的最美女生，当然也是我的舍友缪姑娘所写；一张手写的请柬，237诚邀怡芳与陈二参加晚间草地聚会，时间是大三夏季；另有一只纸青蛙，淼淼折的，课间我俩玩过斗蛤蟆？一只纸鹤，夏小葱作欢迎我田野归来之用；一个装饭卡的纸套，制作太精美舍不得用，仍然置卡于后兜，坐弯了N回，由着自己几番落入刷不出钱数的窘境。

     几大盒子依旧蜿蜒在床前，路过需要绕行。等过了八一的日食再入库吧。

     躺在床上面对书柜，再把电脑网线挪进来，不出房门可矣。不过公共空间移入私域，我这个私人就要担起图书馆馆员的工作。一念及此，便不敢随处看书了。平添了拘谨。书们，先侍寝吧！

    

     月黑星沉，灯熄人定，看了Sweeney Todd:the Demon Barber of Fleet Street 。

     Tim Burton+Johnny Depp+Helena...Carter，童话组合，虽然讲述了一个连环杀人故事。管风琴带出阴云密布之后的梦工厂logo，以及华纳兄弟的金字招牌。圣堂中常用的乐器，必然与demon相关联。引子是一段加工人肉馅饼的血腥过程，绞肉机、齿轮、焚化炉、烘箱中的馅饼、下水道、老鼠、血，恶心人的玩意儿全部用上了，然而鲜血，红漆般的鲜血，忒假，不过假得恰好，说明这不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电影，而是魔幻童话。看了开头几分钟，便晓得了整个剧情。法官觊觎理发师妻子的美貌，将理发师投入大狱。理发师忍受着妻离女散之苦，于十五年后改姓更名，潜回家乡，伺机复仇。伺机之中，以一把剃刀伤了多人性命，馅饼店老板娘因爱慕理发师，而助其毁尸灭迹，将人肉馅饼店开得热火朝天。最终焚化炉冒出的黑烟渐渐暴露了杀人勾当，原本该死的，逐渐该死的，和不该横死的，统统死光光。那么看头在哪里？因为童话，童话可以看你千遍也不厌倦。T导演很聪明，又采纳了音乐剧的套路，又是一个看头。好比听戏，听千万遍，到得妙处，仍然忍不住叫声好。尽管此剧没有妙到可以久看不厌，也确有吸引人之处。

     Depp开腔唱歌，吓我一跳，算了，全当他变着法儿念台词罢。Carter的唱功就好太多了。当Todd踱进铺子，Mrs.Lovett开门迎客，端上馅饼饮料，擀面，赶臭虫，脚踩蟑螂，手拍蟑螂，做饼，顺带着把虫子揉进面团，把泥足于肉酱的虫子裹入馅饼。裹着又脏又破的裙子，抹着又脏又黑的妆面，顶着又脏又乱的红发，邋遢、精明的老板娘形象由唱演俱佳的声音缭绕，从黑黢黢的铺子里，冉冉上升而显出鲜明之姿，居然令我联想起波提彻利的《维纳斯的诞生》。

     Depp与Carter气质相近，好似一对双生子。但Depp耍怪耍酷，就算是在别人那里自毁形象的造型都可以被称为帅。至于Carter，我记得只有很久以前《看得见风景的房间》里，是一副清秀佳人的模样，后来的搏击俱乐部，大鱼等片中，扮相或残忍或荒凉，谁忍心说她美丽？普罗审美观，请对女性美更宽容博大一些。好在本片为Carter大大挽回了美丽值。虽然整部戏色调阴暗，但有几处亮丽着实叫人激动。首当其冲的是杀人凶器，一套理发修面工具，精致冷冽。Todd唯一信任的朋友，剧中有大段咏叹调来讴歌。一处是宝蓝色的理发师。嚼舌头的大舌音已经很壮丽了，衣装言行又是突兀而蹩脚的华丽，叫人忍不住笑。但那被杀后吊在箱子外面的一只手，哇呀呀，真真穠纤合度。角色虽然昙花一现，但形象深入我心。最最亮丽的，自然是由Lovett太太的梦想构建的影像。人肉馅饼店的成功，使她开始幻想有朝一日她的温情可以使得Todd摆脱复仇的念头，与她树下野餐，沙滩共坐，屋前闲卧，家中会客，桥上漫步，教堂成婚。魔鬼剃头匠减了戾气，神情虽然落寞依旧，却听任Lovett太太的构想与摆布，不时流露出别扭又无奈的神气。树下野餐罗织了莫奈《打阳伞的女人》的光线，桥上漫步则嫁接了修拉《大碗岛的星期天》的色调，当然是PS过的修拉作品。些些美妙场景用掉了全片所有的光线，大部分的服装。

     人生何处不幻想，只是不等人回头（唉，突兀蹩脚却决不华丽的表达），恶魔在变成恶魔之后就难以回头，Lovett太太又没法成为恶魔的变身催化剂，复仇是无解之咒。归根结底这是个杀人故事，而不是浪子回头的戏码。杀人还要继续，直到把仇人杀了把，实际未死的妻子杀了，把Lovett太太杀了，自己也被杀了。我硬要把杀人故事与向来瑰丽的童话拧在一起，源于我自己的黑暗特质，源于厌倦了批判现实主义，源于…据说经典的《格林童话》原本是黑暗的。哦，对了，人生本就是走向末路，“末路”可以送给任何人当形容词。当然，如果微调一下审美观，“末路”听上去会美丽一点。

     满耳是英式英语，好巧不巧又是无字幕版，太锻炼我了。如果当初英文课全拿来看片，我就长进大发了，只是别让我看什么nanny and baby。

     早收到风，《圣斗士极乐净土篇》今年二月陆续上映，一直按住了没下载，熬到现在。自从不能再用校园BBS，一直在太平洋游戏网的圣斗士专版上下载。今番十分诡异，pcgame总是回复我错误代码，难道被河蟹了？无奈只好找迅雷。 昨天一气儿看完了1-4话。制作上稍好于《冥界篇后章》，起码面部变形已经少见。虽然有数帧依然出现了华丽丽的边缘线。整体看来，我以为冥界篇仍数《黄道十二宫篇》制作最精良，设定最讨喜。

     圣斗士到如今，翻翻滚滚二十多年。1985年始在《Jump》上连载，1991年漫画出齐。在漫界，比起那些万年拖稿王，车田真是个好心肠。看完海皇篇动画版，和很多人一样，我也陷入对冥王篇漫长的等待中。虽然高中时也时常跷了自修课追看动画，但仍然算不上粉丝，我买不起漫画书，更不用说周边了。所以我的等待云淡风轻。直到2002年，听说冥界篇将上映，看了试映片段，再也淡定不得了。只可惜，身边不再有同好。没关系，独乐乐亦足矣。2002年底至03年初的那段日子，实在令人怀念。《十二宫篇》没有单纯的少年热血，而代之以压抑的权谋，隐忍的牺牲，步步伏笔，处处悲剧。画面风格华丽而阴暗，音乐动人心魄。寒假的时候，我就开始学习《中日交流初级日语教材》，发奋了四天，听念默写，背到数字的时候终于头皮发麻放弃了。又花了一个上午，把主题曲《地球仪》听了N遍，把发音给标了出来。至于片尾曲《青空》，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后来发现，已有牛人将之以汉语注音，念起来搞笑无比，唱起来似真似幻。粉丝的力量无穷大，此篇中最精妙的台词，沙加桑的遗言，那段如花的，散发着阿赖耶识檀香的箴言，被译成了多国语言（中英法意西葡），委实强大 。所以，我仍然不是粉丝，我不看剧场版，也不去东映的官方站。

     十多年的等待催生出无数同人小说，人物形象因之而逐渐丰满，远远超出车田最初的设定。我最想看的，不是车田原著的主角群——不死青铜五人组，也不是那个主角——最顽强的小强，星矢桑，而是十二黄金。《黄道十二宫篇》之好，就好在黄金们的戏份多、盘子亮、条子正、动作帅，好在黄金们赴死的悲怆气氛。《前章》延续了《十二宫》的风格，高级冥斗士比较养眼，冥王如何取得肉身亦是亮点，但动作方面就比较潦草了。《后章》就令人气愤到悲愤了。整个冥界篇，最期待的镜头就是十二黄金突破叹息墙，居然给做成了十二人集体撞墙，金光一闪，一个圆整的大洞就出来了。《极乐净土篇》稍好些，但人物的面部描摹已然缺乏性格特征，尤其星矢、一辉，借穿了大小艾两兄弟的黄金圣衣，基本分不清谁是谁，死神与睡神两兄弟也全靠衣装撑面子，整张脸实在神性全无。

     冥界篇共三十话，拖足四年，今年八月份才能结尾，DVD可能要到明年吧。从效果看，似乎制作经费不足。据说《十二宫篇》由法国人参与投资制作，其后的是全日本制作。于是在网上看了法国版的大结局。绝对小制作，效果十分差，但人物造型十分忠于原著。即便如此，大票粉丝依然奉献心脑体情力不止。

     “比泪水还温柔的歌，像悲伤一样温暖。”《地球仪》的头两句。换了别的剧集，我一准大骂矫情。片中的音乐更好。

冥界·黄道十二宫篇OP——地球仪+经典热血OP

     六月过半了。其实在五月之初，就不时想起《五月的鲜花》。

     鬼使神差的，小学时就被放进合唱团，学了几首歌就作罢了。初中时居然又被放到合唱团，我又是很好脾气地随遇而安，大概是懒得声辩。音乐老师修为颇高，虽然他长得实在不很音乐，但发起声来，笑肌上提，双目努出，眉锋上扬的样子证明了他着实专业。我心里是极想被分到低声部去，我觉得那样唱起来不费劲，分量也较少，可惜未能如愿。还好不是专业队伍，两个领唱能充充场面就好。就没存心理负担，按时去阶梯教室边练边玩。只唱了一学期，拉出去参加了中学合唱比赛，什么名次记不得了，应该不怎么样，反正全部归结于领唱不行。我并非空手而还。演出前在后台时，腿上收获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有人递给我一块手绢包扎，我抬头看着一圈人，无目标地道了声谢。那块手绢雅致过我所有的手绢，只可惜再洗不干净，也找不到主人。

     我唱得还算认真，因为滥竽充数很难。老师实在是火眼金睛、金耳火朵。若是跑调、对口型、情绪不高，他会拿眼瞪人，食指剑气倏地射出。更恐怖的是，他有时会用视线粘住犯事者，微侧了脸，一手张着耳朵，小步迅速趋近，然后对着犯事者倾下伟岸的身躯，直到他（她）追回了调子，放出了声音，拔高了情绪为止。我因为不会提笑肌被他远程瞪视过几次。其实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瞪我，但我有自知之明。

     那时颇学了几首歌，最终记得的只有《五月的鲜花》一首，因为记得老师，他瞪着眼睛，把右拳颤两颤，活脱一个上了年纪的革命青年，对我们言道：“是挥动了拳头，不是馒头！”如果是平时上课，估计大伙要乘机笑得东倒西歪，左右调笑一番，舒活一下筋骨了。那时，却没人敢笑。在再来的N次当中，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我的咬肌使足了劲，唱出“拳头”二字时，也仿佛狠狠地嚼了一口馒头。效果怎样不知道，因为老师不轻易满意，他觉得我们缺乏血性，也许还缺乏对血性的想象（这自然是如今的总结）。老师把精神面貌放在首要位置，作为业余团体，还无法做到用气息技巧来表现情绪，只好用面部表情来弥补一下，这对半路出家的合唱团而言，太难了。我承认银河少年合唱团水平很高，但看到标准化的面颊红云，随音高升到几乎是眼睛的原高度，我就想笑。我无睱关注别人笑肌提高否，反正我是学不来这个专业姿势。幸好流行歌曲的演绎方式解放了思想。不过，老师以西城秀树闭眼抱肚子前仰后合的唱法为例（估计是唱“劳拉”情到痛处），狠狠地批判了通俗歌曲。高中时一个年轻的音乐老师就开放得多，在放完肖邦后他喜欢再放一曲梅艳芳唱的《我爱肖邦》。很多年后，我才领会了香港乐坛翻唱之盛。

     之后再没参加过合唱团，音乐课是胡赖过去，高中音乐课时只须劳动耳朵。某段时间，我为入团的事情烦扰的时候，会想，如果团歌是《五月的鲜花》，我会去上那个团课的吧？也再也没正经八百的唱过歌。有时借厕所的音效吊嗓鬼叫，除了o sole mio，就是“五月的鲜花”，间或“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骑驴坝桥过”，歌词唱得七零八落，全靠象声词充数。但自觉表情之丰富，直可称为面目狰狞，不愧是练过的。这个习惯，住了集体宿舍就改了。大学班里有位“水房歌手”，我十分仰慕，他不仅声线好还记得住歌词。除了国歌，我要是不RP爆发，自己把词凑上，大部分只能哼哼。

     多年之后，突然在读书上发现了《五月的鲜花》（2000年第一期），李皖述写自己的音乐怀念，起于他的高中英语老师推介的《五月的鲜花》，他说“我的灵魂一下子就被扯疼了”。这句话及其变体现在被用滥了，当年看去，却令我鲜血一沸且头皮一麻，而非肉麻。五月的鲜花是故知，李皖居然是校友，而那位李老师，我在校园里曾见过，也曾听人说起过，还和他的儿子同过班（记不得是初中还是小学了）。李皖的用词很本地化，描述活龙活现，读之仿佛亲见：“李老师的字是那种很想‘zhuai’（第三声）却‘zhuai’不好的的字，没有一笔是直的，像他的身材一样，是软的，有点儿肉（形容词），有一天他就用这种字把《五月的鲜花》词谱写到了黑板上……”从文中得知，李老师因心肌梗塞，壮年病逝，妻子闻讯竟尔奋身坠楼而去，只留下一子，算算时间，是1994或1995年。这样周折的关系、浅淡的印象让我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寒意。眼中所见的鲜花与诗歌中的鲜花，在我心中彻底分裂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我只能循着文字揣测自己的心情，因为对于死亡，牺牲，甚至于决绝一跃的爱情，我实在没有什么理解力。

     此后，很恭敬地买过李皖的书（意即没打折也买了），读他介绍的音乐。五月的鲜花，旋律永不能忘了，歌词却依然只能记得首尾。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
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
他们曾顽强的抗战不歇！

 
如今的东北已沦亡了四年，
我们天天在痛苦地熬煎，
失掉自由更失掉了饭碗，
屈辱地忍受那无情的皮鞭！

敌人的铁蹄已越过了长城，
中原大地依然歌舞升平，
“亲善陆邻”呵， 卑污的投降，
忘掉了国家，更忘掉了我们！

再也忍不住这满腔的怨恨，
我们期待着这一声怒吼，
震天的吼声,
惊起这不幸的一群被压迫者，
一起挥动拳头！

     “我有时做白日梦，梦见天资好，人又天真又用功的青年，志愿以考古为终生事业，来问我这个老年考古学家对他（她）有何指示，这虽然只是梦境，我还是将答案准备好，以防万一。

     首先，我要向他道喜，因为他选择了一项前途无量的学科。我不能说考古比别的学科都有出息，但是我可以说这是一门比较年轻的学问……同时，考古一定要做田野工作，我想不出比田野考古更大在精神上的享受了。可是，换过来说，我也要警告他，你假如想发财，最好去做别的行业。

     我要告诉他的第二件事，是要敬老尊贤。考古学这类人文学是科学也是艺术。抓问题，找答案，固然有科学原则可循，但一生堆积起来的经验，常常是一个学者最大的本钱。

     第三点我准备说的，是建议他不要把他要念的书限制在考古学内。最理想的是要将所有有关中国史前与上古的学科都搞熟悉。”

                                             ——张光直 《中国文物报》，1993年11月7日；《考古人类学随笔》三联版 1999：126-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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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人类学随笔》是故人所赠，笑着让我先看封底的一段话。就是以上摘录的一段文字。

     那时张先生还在世。那时我正盘算着去读人类学。那时我少做了一个梦，一个可能是我所有的白日梦+臆想中最具实践性的一桩。可是那时我只会腼腆、嗫嚅、顾左右而言他，不敢承担那个“天真又用功的青年”的形象与志向，不敢做梦让张先生可以梦到我。

     三十已过，不得不立，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这一世做梦，下一世出发。